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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3

關於那個家

我記得那間房子,公寓,三層樓,樓梯間的白漆脫落得斑斑駁駁,一樓的樓梯間沒有燈,一進去有一種陰涼的氣息,夏天的時候還蠻舒服,像進了冷氣間。

房子裏面,因為房子被分隔成很多隔間,客廳沒有光線,租給學生的二間房間和哥的房間有窗子和陽光,爸媽房間也有,但我是睡在廚房與客廳之間的儲藏區,沒有隔間,放了一張小木床,我就睡在那兒,旁邊還有冰箱,媽媽幫我貼了卡通的壁紙,讓我覺得那是我的房間,即使它根本是個開放的空間。因為它是這樣的空間,所以,除了睡覺和坐在床上疊衣服,其它時間我幾乎不會留在這裏,而白天,如果有人在客廳打牌,我必須在桌邊伺候著,而我的床上就會有些煙灰碎屑,和一些難聞的氣味。

現在想到那個空間,那些畫面,似乎無法有顏色,都是一片黑白灰,還有煙霧,一切,除了麻將碰撞的聲音之外,沒有其它的聲音,那就是我的童年嗎?我想不是的,我希望不是,但我猜,那真的是我童年的一部份,也許不是最大的部份,但卻是印象極深的部份,深到,我的夢境裏,曾經出現的那個墓穴,其實就是這種氣味這種感覺,一切都是灰灰濛濛的,在它變成金字塔前,一切就如我對這家的記憶一樣,一片灰。

如果那個墓穴的死亡氣味那麼的濃厚,那麼,我的童年是否也籠罩著接近死亡的孤寂和缺乏活力呢?那麼夢境中的我,瘋狂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掉進時光的暗黑走道裏,回身成為黑衣的女孩,我想塗上色彩,卻找不到任何有顏色的東西和工具在我的世界裏。別怪我總是要愛上別人,我猜也許只有這樣,我才能把有彩色的人帶到我黑白灰的生活畫面裏,讓我,也染上一點點生命的顏色。因為我得到的,與學到的愛,只有一種顏色,我只知道這個顏色,不是灰,就是深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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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4

痛點的告白

親愛的藍安:

我是你右腳內側踝上3公分的一個痛點,我叫小石頭。

一直到今天才敢出來和你說話是因為我個性和你一樣抗壓,任勞任怨很少抱怨,可那不代表我可以無限制的忍受你對我的忽略,尤其是每次,久久一次你終於想到要為足部按摩並塗上桂花香氣的乳霜,都只到踝上一公分就停了,就差那麼一點。

2公分,那樣遙遠,是垂愛與孤寂的分界。

我不是怨你,而是請你能夠多愛,分點點愛給我這不起眼的小石頭。

只要偶爾想到我就夠,不用感謝我。

(工作坊作品,同學互相按摩後,挑一個痛點,角色對換,用痛點的心情向主人說話。書寫時間:5 m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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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2

藍色拼貼

天空 沈重的將腦袋垂下
海浪在眼前 奔騰 咆哮 瘋狂
石頭堆砌高高的堤岸 我站立其上
身後的墳墓
潮溼生澀的泥土氣息
以全部的生命 撲進 泥堆
一翻身
海水的鹹黏氣味 如
糾纒的管線中淤塞的血水
孤獨和哀傷是最好的伴
心很熱
跟著海浪而去
渾然不覺
胸中的欲望 靜默的塗著藍色水彩
火紅的太陽 落入極地冰川
蒼涼孤單 用得最多的形容詞
生命的主旋律 孤獨


(11/10-11 心靈寫作工作坊 發表之拼貼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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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1

雜想-戀人絮語

我知道我美好。我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沒施脂粉。

星巴克的鄰窗陽光裏,讀著戀人絮語。嘴上的汗毛因陽光的微熱而滲出了些汗珠,不以為意。因為享受,因為戀人絮語的柔情哀愁或思念,因為我內心的真正安靜,我知道,感受到,信心到,自己的美。雖然不會有人注意到,我不以為意,亦不必要。街邊的小花輕輕開放,深山的大樹兀自挺拔,我只是很舒暢而已,完全放鬆。

是自信嗎?哪來的?對於和能力有關的部份我依然疲軟,對於接下來要走的路和要做的事要考的試,也一樣迷茫沒有把握,但都無妨。我只要一刻,這一刻,便已足夠。

他說:
「...有時會因為怨天尤人而永久地抺去那個倩影,有時又因極度的幸福而與那音容笑貌神交...」我了解,完完全全地。標題是:我沈浸,我屈從。他也提到身心沈浸是種麻木,令人陷入愰忽暈眩過去,但卻不是昏死。

而我相信,在思念中其實有一種清醒,愈發思念卻愈能看清楚那相對位置和處境。思念是情,清醒是理,可無論如何明白現實距離的遙遠,思念襲捲而來時,總是斷滅不了的,即使是死亡亦非終極的解救。那人的身影刻印在眼瞳與靈魂,隨你闔眼,入土,腐壞又輪迴。

(在裏頭的人啊,不是不清醒,而是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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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3

有一個女人...

自由書寫練習,不限時,筆不離紙,不回頭不修改,寫到說夠為止。
自訂開頭:有一個女人...

(一氣呵成 起手無回版)

有一個女人,在黑夜中行走,一個人。

沒有任何的燭火或手扙,有的只有直覺和指尖,撫著牆慢慢的前進。那是一條深暗不見月光的黑巷,她的心裏不光是純然對黑的害怕,還耽心惟一可信的手指摸到的是深溝裏竄出的老鼠蟑螂或見都沒見過的毒虫,或是躲藏的惡徒有力的臂膀,冷不防將她拉進暗巷,在最黑的地方再給她最黑最痛的刺傷,侵凌她僅有的肉體。

但這一切都沒有在黑暗中見不到的影子來得可怕與龐大,常人以為沒有光它們便不存在了,錯,它們好端端的從來也沒退過。在黑裏它們是看不見也探不到,卻能時時刻刻在心底將僅存的一丁點兒勇氣與希望一口口的吞掉,一寸寸的打散,讓絕望插上勝利的旗幟,然後,歡呼且堂而皇之的,她便放棄了走出黑巷,放棄想像最後會看到那一點亮光,和等待她的任何人或好事情。

她試著將心思放在指尖,人們所謂靈魂之窗在絕黑的境地是使不上作用的,也許在這絕黑之處,靈魂也無法樂觀起來。但誰知道是怎麼進來這黑暗禁地的呢?她根本不想,從來沒在地圖上看過這地方,從來沒想過來這裏長住或度假過一時一分一秒,現在卻要在這裏,用全新的工具和打開所有的感官──有些早已銳化的感官──作為求生的工具。

靈魂之窗或是靈魂,此時是張開而無用或是根本無需打開,已經無法知道,也不再重要。沒有用的靈魂和她的窗口,此時和路上一個被棄的鏽罐頭一無二致。

黑暗裏,想起她的愛人,心中滑過一分甜味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苦澀與諷刺,愛人啊,在這境地對也起不了一點作用,不要說對妳的愛能支撐我走過這無盡延伸的黑地,不要以為能活著出去再看一眼妳的溫柔會是我惟一渴望,我並沒有,並沒有在此时為妳一分一毫,一如這條盲路上我的一切是妳永遠不會知道的一般。

我不會告訴妳,就算我活著出去了,因為妳不在此,永遠不會知道這裏的純黑是怎樣的純粹而無可救藥,也不會原諒,我沒有想過為妳為愛堅強過一分一吋。別說,在我們如果還能談起這條路的時候,別說妳能想像妳懂妳理解我受到的折磨,别試圖安慰或假裝妳能明白,別,千萬不要,那像未上麻藥的身軀被手術刀深深割畫,如此的冰冷痛楚,我知妳無意虛偽,妳也許尚有心疼,為我,但所有的一切都無法為我療癒,除非我自己。

靈魂之窗在此刻惟一的用途,只是流下恐懼或將死的淚水,靈魂沒有光芒的時候,窗戶打開也只有黑暗,淚水也失卻晶瑩。她想起,其實她說過,有些路只容得下一個人走。

這一路,只有她和她的恐懼她的陰影她的手指和摒息,就已經,太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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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8/13

始於張懸的<喜歡>

【8/13 工作坊次日早上,又寫又畫,二個都想要,像噴泉來不及】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裏,我最喜歡你。
在所有被想起的快樂裏,我最喜歡你。


剛畫一張曼陀羅,標題是:變的世界,就聽到張懸唱這首歌,我落淚了。不覺得這是一種傷心或哀傷憂鬱,而是一種感傷,並不會覺得不好,靈魂說他飽到要吐了,所以要落淚!

我最喜歡你。你是誰?在哪裏?我知道你在,但是在哪裏,我意識或潛意識的那一個部份哪一個點?我還在探尋。等我吧!你知道我會找到的。

從昨天開始就不能停止親吻小孩的頭臉,不能停止唱歌停止哭停止笑,不能停止畫圖的手,不能停止這次工作坊給我的種種感受,不能停止任何時刻都可能落淚,過去很複雜但是挖到的很單純,過程是痛,結尾是愛,並不是開心或快樂,那些暗的,陰影的痛苦的都還在那兒一點也不走開,但溫暖和愛也並立著,大家很和諧,沒有爭執也不排擠,都在我心裏,平靜地和好。

於是我含淚說:如果我們暫時還要留在這無底的黑暗中,就讓我給”她”(內在小孩)光吧!
旭亞老師說:這是一個許諾?我覺得重大,但我,點-頭-了。

昨天,睡了很好的六小時,沒有夢,自然醒。

我堅持,要得到完美的結尾,於是下課後又折回去,要和工作坊的老師討個真真實實的擁抱,美麗的事情,要有完美的收場。我堅持,是為了把自己從僵硬人際關係,那些在乎和綑綁裏放出來的手段而已。才發現,其實真的,沒那麼可怕,鬆散的世界沒有那麼可怕,要一個溫暖沒那麼可怕,就算被拒絕也沒那麼可怕。

回去找旭亞和美涓老師的路上,又走過那隻淋雨的大熊,我升起了憐愛的眼光加上謝意,大熊,如果說沒有任何一件巧合是沒有意義的,我想你是我的天使,你的落難是為了我,為了告訴我我能愛,不是我以為的把自己封閉了關上了逃離了。很多事都變了,但我一直不能改變的是,我就是不斷的流出愛流出淚流出善美哪怕受傷的關懷。

但我忘了把自己帶在身邊,讓那孩子流浪了這麼久,在黑裏;不要怕,我找到你了,我會記得帶著你,就算我又要逃走了,也會帶著你。

張懸--喜歡MV (You tube)
張懸--喜歡 歌詞

後記:因為她,我把吉他又拿出來彈,在放下了二十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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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8/12

始於王八子遺書

二本遺書,一本是邱妙津,蒙馬特,另一本是王八子。

這本書我有印象但是好像沒看過,不像蒙馬特老在書店裏呼叫著:讀我讀我。今天中午趁空翻了,終於還是被灸熱的情感燙到落淚,她的文字沒有邱的細緻,而且更加的focus在對方,不光光是寫信給對方而已,而是信的中心也都是對方。和妙津偶爾會閃躲,寫一封像家書的,分享生活的信,不太一樣,不過,都很真。

當然我記得討論邱妙津的那個夜晚,記得哀傷稍稍的爬上她的太陽穴,她的表情,她說不舒服不要談,我沒有追問,不敢,不捨也覺得不該。常常我覺得她是大於我的,我是指…力量吧,或是…說不上來的一個東西,若非如此,她怎麼容納怎能陪伴怎麼能讓我們倚靠信賴在她之中呢?尤其,這麼多個的我們。

但只有那一刻,我覺得我是和她一樣或是比她大那麼一點點,我能給的也就是不再談了,雖然我還有談興,但,我很樂意在這裏停下來,就算朋友問過我怎麼不追問下去呢?(妳那麼想了解她多點)都不覺後悔。

最近在很多書裏都看到她的名字,我覺得很親切,但是在八王子裏看到的不同,她把她的名字做為標題,把字打得「大大大大的」,我在想會這麼編排的編輯不會知道,有讀者如我,會猜測王八子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覺得這個人很「大」,正好比我們高一點大一點多一點,正好,可以cover我/我們這些小朋友。

王八子這本看的時候有一種不貼近的感受,沒法像邱妙津那麼的貼,可是這不表示不痛,我還是可以,聞到看到聽到觸摸到,那內心的糾結放不下吶喊和翻滾。最後當她寫到她放下了的時候,其實我沒有看見她放下,反而我看見的是她的自棄,放下不是真的放下,是不能不放下,是厭倦了討厭了自己這樣子,再也配不上對方的樣子。

看著她寫和人互動的種種,我的問題又映照回自己對於人際關係的僵硬上。也許這次離職的原因慢慢的出來,其實是工作能力和情緒控制力雖然回復多了,可是對於和同事互動的關係,我缺少彈性和變化,如果不是用老方法-不停的服務和付出,我也變不出新把式;不想理人的時候更是糟糕,口氣衝起來打起官腔,所有我不屑別人作過的推託行為,統統都來了。而我不喜歡這樣,不喜歡自己總是付出,靠付出來換取別人的尊重和認識,不喜歡自己打官腔和無原因的衝人。

我不是要當好人,只是我不喜歡這種被對待及對待的方式。王八子可以寫說她愛某人的的臉的聲音的身體,即便是出版也一樣隻字不改。好自在的筆,好自在的心,(這是我所羨慕的)惟一不自在的只有對女友的執戀吧。即使身陷於困境的拉子,在感情的表達上,也比我自由和勇敢哪...而我,就像S說的,是躲在柱子後面的小孩,想要不敢說,想給,給了就跑。

忽然想,有好幾本書都是有曾進行過自我探索和心理諮商的人寫的,像王八子遺書、三八阿枝(很可愛)、像亞輝的"這一切只因為我想死"、也許我想作的不是真的去當個專業的助人工作者,而是用我看到學到了解到的背景,去作我創作其它東西的架構或源頭,比如散文或小說。這樣我安心了一點,不用再為朋友說我不懂把握現實感到疑惑,不用為了不認同考大陸的執照而自我懷疑,因為書寫這種事,一張執照也不用。

也許有一天我可以像瑜姐鼓勵我的:寫出一本書,或是收了我的曼陀羅,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我的愛我的憎我的辛苦我的孤獨我的被丟棄感和自我厭棄,感到不足,或轉變或覺察或快樂,到最後,成為一個完整的人。而,正因我的經歷有點不同但又不是十分特殊,有人會需要,有人能同理,應該也有人會感動吧。

Note:工作坊課間的自由書寫,為了躲開某位熱情的同學,我剛站在書架前悶頭讀完王八子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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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8/10

藍色雨天的咖啡樹

參考開頭:我記得
時間:15分鐘,規則:不離紙不停筆,不回頭看,不修改
提示:五個你喜歡的元素/看 聽 聞 嚐 觸,先畫出曼陀羅,再寫。

(全文未修改)
我記得那天天很藍是濃濃的梵谷藍,我最愛的那種。
這種藍總能讓我的內心有一些波浪與平靜。
看著波浪,看著平靜,
雨天的聲音,燕姿的聲音,
我的眼眶淚太滿,走不回你身邊,
誰的身邊?我的身邊。

不論是深藍是眼淚或是愈長愈高的那棵咖啡樹,都在我的心裏爆破著融合著,
就像咖啡融合著奶油再帶來一圈圈暈開的溫暖熱情,
而當我的指尖彈著女兒嬌嫩的小屁股,這一切,就都跟著平息了。

盡管梵谷還是很藍,但咖啡樹一樣長得很漂亮,葉子圓潤飽滿,
即便藍色的天空下仍然有著生命的滋養。

Note:8/10工作坊自由書寫作品之2,
其它作品太過涉入內心世界,暫時選擇不刊出。

關於自由書寫,可以參考心靈寫作和狂野寫作這二本書,很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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